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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意雅先生及其收藏的近代北京照片
刘忠民
      

  国家图书馆收藏相当数量的珍贵近代照片资料,在这当中有一部分鲜为人知的资料。那就是近代法国铁路工程师普意雅先生拍摄和收藏的20世纪初反映我国以北京为主方方面面的照片资料。
  这批资料是普意雅先生去世后,由其夫人朱德蓉女士于1932年10月赠当时国立北平图书馆的。(即:现国家图书馆)除照片资料外还其他文图资料。国立北平图书馆曾为此举行了隆重的接受赠书仪式,袁同礼馆长(已故)代表图书馆接受赠书。1933年3月,国立北平图书馆还举办了普意雅所赠图书展示会,袁同礼馆长以及胡适、翁文灏、朱德蓉女士以及当时的法国驻华公使三百余人出席展示会。
  普意雅先生,1862年出生于法国,为法国当时的国立中央工艺学院工程师,1898年来华,任平汉铁路北段总工程师,1906年升任该铁路全路总工程师至1927年去职。1930年9月因病在北平(今北京)逝世,享年68岁。普意雅先生在北平与中国人朱德蓉女士结婚。他对中国的地形、地质、矿产及古迹等颇有研究。曾受中国政府之委托测绘沿铁路详细地图。其中有多幅北平及四郊地图。普意雅先生对汉学尤感兴趣。
  基于普意雅先生的兴趣,他在本职工作以外,不辞辛苦地拍摄、收藏大量同时期以北京为主以平汉线周边地区为辅反映当时风土人情的照片。
  这批照片大部分为1900—1910年间拍摄的,也有一部分为20世纪30年代以前拍摄的,虽已有近百年的历史,但都保存良好。在其赠图书馆之前,普意雅生前已经进行了认真地整理,有的已装订成册,有的虽未及装订但已写好文字说明,甚至还有标有简单中文。(也有未及整理无文字的照片)具有珍贵的研究价值。
  本文着重介绍以下普意雅拍摄、收藏的1900-1910年间老北京的照片,普意雅北京紫金城照片有不少涉及今故宫许多名胜古迹,如:北面神武门,南面有天安门、端门、午门。以及紫金城内的三大殿、东西路各殿十分全面,这里有不少照片中的内容和今天的故宫大不相同,例如:神武门东西两侧的便门等,特别值得一提的时普意雅的照片中,还未曾建立今天的“珍宝馆”这些珍宝仍分放在各自的宫殿中,如:帝后的珠宝、外人送的钟表、玩具等等。有些似乎今天已经不展出了,例如:“末代皇后”婉蓉骑的女式自行车,她用的西洋浴盆等。这些照片本人认为是较为有意义的,可以帮助我们了解一些当时“末代皇帝、后”的宫廷生活。
  普意雅的公园、园林照片中有北海琼岛、中南海、景山上的五座亭子。普意雅称景山为“煤山”。照片上的煤山其围墙倒塌,四周荒芜。照片上注有1900-1910的年号,由此可见当时北京的凄凉景象。还有一张似景山后街,照片上为一大煤厂,中央为一大煤池,池中堆积梯形煤球。这种场面在京城早已见不到了。
  普意雅先生的长城照片已装订成册,并用中法文“万里长城”。照片画面大都伴有成群的骆驼队从长城角下通过,表明在当时来往京城的商人主要的运输工具便是这强壮的骆驼了。
  普意雅的寺庙照片也可以称得上是他收藏的重点。其中潭柘寺、戒台寺、石经山西峪寺等照片已装订成册并配以工整的文字。除此之外还附有普意雅先生亲自绘制的寺庙平面图。其他寺庙照片也为数不少,有:香山碧云寺、卧佛寺等。还有许多现在已无存的寺庙的照片,如:北京黄寺、天宁寺、法塔寺、法源寺以及西郊五塔寺等。此外,还有大钟寺,北京西城妙应寺白塔的照片,普意雅在此照片上用中文注明“白塔寺”。除上述的寺庙照片外,普意雅还拍摄了雍和宫照片,并注“永和宫”。道观的照片有白云观望海楼等。以上足以证明普意雅对中国宗教场所的浓厚兴趣。他的足迹几乎遍步了京城从城区到四郊所有的寺庙和道观。为我们研究中国宗教建筑留下了宝贵的图象资料。
  普意雅的陵墓照片,明十三陵、清东陵和一组普意雅自己注明“梁各庄光绪陵”等。还有的照片反映的是正在修陵之情景。由于无文字可考,因此无法断定是什么陵,这不能不另人遗憾!
  普意雅的北京民俗、街景照片也为数不少,有:前门大街、哈德门大街等;有商店开张大吉;有北京的牌楼;有北京街头穿梭如流的人力车和洋车及民国之初的有轨电车;有着满族服装妇女悠闲地逛街;手推着独轮车沿街叫卖的小贩;所有这些都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程度向我们展示了北京的街头风貌。

  民俗之照,有:丧礼时抬棺从街头走过之照;年轻妇女乘坐毛驴轿车出行;夏季兽力车送冰;剃头扎辫子的; 街头小吃摊;串胡同买糖葫芦;胡同里斗空竹;演木偶戏;耍猴;挑担货郎;形形色色衣衫褴褛的乞丐;钟鼓楼前赤身玩耍的孩童;胡同里坐在自家门口闲聊的老太婆;大街小巷的烟摊、茶馆、粥棚、马掌铺;街头饮水的骆驼;甚至妓院“双福班”的门面,真是丰富多彩淋漓尽致地表现了20世纪初北京人们的方方面面。对于我们了解当时的北京是很难得的资料。


  此外,普意雅先生还收藏了一些1900-1912年间的历史时间的照片,例如:义和团运动后,大清门前迎接慈禧、光绪回銮的照片,这张似空中拍摄的照片十分珍贵,画面上的大清门在1954年天安门广场扩建时已被拆除,这座门明代称“大明门 ”,清代称“大清门”辛亥革命后又称“中华门”现它已经完成历史使命不复存在。普意雅的照片不仅记录这一历史事件,还留下了这座门的身影,这对于今天的人们来说是十分宝贵的!
  以上是本人介绍的普意雅先生的照片中的一部分,还有很多很有价值的照片,在这里不可能面面俱到。
  普意雅先生的照片能够在国家图书馆保存至今,我们永远不会忘记袁同礼先生和普意雅夫人朱德蓉女士,是他们共同努力为我们留下了这批宝贵的文化遗产。我们应该很好地利用这批照片资料,使之更好地为当今社会服务。由于时间和条件的限制,我在这里只能为读者提供少量的几张以街景和民俗为主的并有代表性的普意雅收藏的照片,希读者谅解并对本人的文章多多批评指正。

  注:原文发表于《北京纪事》2002年第5期,本文有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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